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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宇新
  (接上期)
  三、森林茶道的起点
  “齐齐哈尔”源自达斡尔语,是“边疆”或“天然牧场”之意。齐齐哈尔位于松嫩平原与大兴安岭交汇处,从齐齐哈尔向北即可进入大兴安岭。因索伦总管衙门开始建在齐齐哈尔屯,统管索伦部,外来商人要进入大兴安岭,走森林茶道,必须到齐齐哈尔,一方面取得索伦总管衙门的官方支持,另一方面在此整休,购买给养,为进山做好准备。齐齐哈尔由此成为森林茶道的起点。
  从北京至黑龙江的道路自古就有,如唐代“黑水道”、辽、金时期的“鹰路”、元代的“狗站”、明代的“海西东水陆城站”等等。《吉林通志》说,辽金“五国部之东临大海,出名鹰,自海东来者谓之海东青”。而凶猛、神俊的海东青作为贡品,正是通过此路送往辽王朝上京,与金王朝国都燕京(北京)的。宋代徽、钦二帝被金国俘虏后,从头到尾走过了漫漫长路的全程,即先从北宋东京(河南开封)———雄州(河北雄县)———燕京(北京),再出古北口,经中京大定府(宁城)———济州(吉林农安)———上京会宁府(黑龙江省阿城市),最后,沿松花江走到五国头城(黑龙江省依兰市)。
  康熙年间,定居在嫩江流域的达斡尔、鄂温克族人口不断繁衍,其测丁、贡貂、治安等社会管理事务日益繁重。沙俄侵略军以尼布楚、雅克萨城为据点,勒派貂皮,戕害索伦、达斡尔族百姓,不断犯下滔天罪行。所有这些足以警示清廷,北边的管理亟待加强。黑龙江将军萨布素奉旨向康熙皇帝面陈辖区内外事务,汇报期间,萨布素特别阐述了达斡尔人急切建一座城池的愿望。综合各方面因素,康熙当即口谕:“著不误农时,乘闲筑城。”
  清廷之所以将索伦总管衙门建在齐齐哈尔屯,原因不外乎有三:一是地理位置重要;二是此处已经是达尔汉德勒布家族、索朗阿家族的行政管理所;三是该地为达斡尔族居住区,对博吉勒岱、孟额德履职似乎更有利。
  作为索伦总管衙门,齐齐哈尔屯是十七世纪中俄之间邦交活动的重要地点。沙俄使团从陆路抵达北京往往取道尼布楚,经齐齐哈尔屯、蒙古草地、喜峰口至京师。而清廷官员往往也把齐齐哈尔屯作为迎接俄罗斯使团或前往俄罗斯的驿馆,所以留下许多有关齐齐哈尔屯的记载。据康熙十五年(1676年)俄使团成员描述,当时的齐齐哈尔屯“大约有一百间房子,村庄坐落在脑温江(嫩江)一个支流的岸边上”。俄使的住处“共有八间房间,使臣住在中间,军役人员被安排在驿馆两旁”。这样一个村屯、驿馆规模,可以说齐齐哈尔是当时嫩江流域最大的村屯了。
  城址选定在嫩江东岸卜奎村附近,与卜奎驿站相连。同时决定,由索伦总管玛布岱主管齐齐哈尔建城事务,原索伦总管职务保留,受黑龙江将军节制。因有统领齐齐哈尔官兵之责,康熙三十一年(1692年),补授玛布岱副都统衔,称副都统衔索伦总管。康熙三十五年(1696年),玛布岱任“副都统衔副都统”,索伦总管职务被免去。康熙三十七年(1698年),黑龙江右翼副都统喀特护被派遣到齐齐哈尔城驻扎,为黑龙江将军移驻做准备。
  康熙三十八年(1699年),萨布素率领墨尔根驻防的满族官兵、汉军、水师营等进驻齐齐哈尔。康熙不仅没有同意萨布素关于玛布岱任职齐齐哈尔副都统的提名推荐,反而免去其职务,命其移驻布特哈索伦总管衙门所在地尼尔基,待缺后补。一段时间内,驻扎齐齐哈尔城的副都统仍然称黑龙江副都统(右翼)。另一名黑龙江副都统(左翼)仍然留在黑龙江城驻防。
  索伦总管府建成后,齐齐哈尔的贸易繁荣起来,最著名的就是楚勒罕的贸易盛会,这个贸易会也是茶商们关注的焦点。
  楚勒罕的贸易盛会始于清初的康熙年间,地点在齐齐哈尔城北四十里嫩江西岸的因沁屯,因沁屯原名克伊勒屯。乾隆六十年即1795年,改在城北十里的嫩江东岸,因参加盛会的各部楚勒罕时于城北安营扎寨,所以俗称“北关集”。关于楚勒罕的盛况,清代的 《龙沙纪略》、《黑龙江外记》,民国的《龙城旧闻节刊》均有记载。
  楚勒罕盛会是集踏青、较猎、纳贡、互市贸易为一体,索伦总管、协领、官兵、索伦部族人和包括茶商在内的商人们广泛参与的盛大聚会。
  楚勒罕盛会每年一次,定在每年五月草青时,各个地区的索伦部族人,离开家乡,自北向南进发,齐会于因沁屯,各种货物和土产堆积如山,牛、马和牲畜满山遍野。
  楚勒罕后改到城北十里称“北关集”。这一改变事出有因,就是当时的“奇三案”,奇三为索伦副总管。将军副都统率属下驻扎因沁屯的帐蓬,马匹、羊、酒及楚勒罕的操办费用皆由索伦部承担,官兵征敛无度,贡貂舞弊,索伦部族人不堪重负。奇三为救一部出汤火,越级潜往木兰围场上书。乾隆皇帝派重臣来黑龙江问案,查证属实,将军副都统以下皆论罪。奇三因越分上书,调离索伦改为新疆伊犁戌边。于是乾隆六十年即1795年,楚勒罕改在城北十里北关集,齐齐哈尔的“北关”名称由来于此。
  楚勒罕是黑龙江最早的互市贸易,同时还有小型的“麒麟营子”和俄罗斯的互市贸易。商贩与索伦部互市地在齐凌,齐凌为部落名,清代对居住于大、小兴安岭和黑龙江以北及以东鄂伦春部落的称呼。音转为麒麟所以称为麒麟营子(现龙江县麒麟)。后来因将军傅玉多次在此擒获逃犯,麒麟营子互市被禁止。
  俄罗斯互市,每年秋末草黄时节,俄罗斯由一名官方人士带领,百人或六七十人驻江西因沁一带,住帐篷门插二旗,携马、牛、皮毛、玻璃、佩刀之类,交易细绢布、烟草、椒,糖之类物品而去。互市的方法是我方兵卒一手持酒与之饮,一手揽其手中物,酒喝光了物也到手了。或拿马鞭抽打,不然酒被骗去物没得到。这些俄罗斯人多是因罪戌边的,互市时由我方官兵监督以防窃。
  黑龙江虽然地处边地,但在二百多年前就有每年一度的贸易盛会,蒙古各部,各索伦部,俄罗斯齐聚齐齐哈尔互市,形成了黑龙江广大地区、蒙古各部和中俄边境交通、贸易的中心城市。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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